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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应》BY:依漠(经典校园文)
(序) 蝴蝶效应是气象学家洛伦兹1963年提出来的。 其大意为: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 其原因在于:蝴蝶翅膀的运动,导致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引起微弱气流的产生,而微弱气流的产生会引起它四周空气或其它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其它系统的极大变化。 (1) 阳光明媚,白云飘。 我扛着刚从报道处领来的铺盖卷停在一危楼处,抬眼看,门口铜牌晃的耀眼,上面大大的写了个“四”。我微眯眼,满意的点头,“得,就这!” 抬脚大义凛然的往里走,气势堪比当年新四军凯旋而归,听着手里东西不争气的叮当乱响又有点像二鬼子扫荡。 “哎!!!”我一声长啸,盯着旁边门上玻璃里我的侧脸,由衷的感慨:“真他妈的帅!” 前面瘦瘦小小的身影一哆嗦,给我闪开一条道。 走到二楼尽头,对准一门,深提气,咣的一脚踹开,大喝:“老子来此安营扎寨啦!” 窗户左边的一对,上铺皱着眉推了推眼镜,下铺嘴里正塞满了苹果,被我一吼差点噎着,正忙着顺气。右边的那个在叠褥子,转头看了我一眼,笑的一脸灿烂,“呦!您来了!” 我心中大怒,上天如此妒我,怎又生一帅哥!! 我目光凛然,嗖的回头,身后一人刺棱跳开,转头就走。 “仁兄哪去?”我拉住他叫。 那人慢慢的转身,尴尬的说:“我走错门了……请问新生222宿舍在哪?” “这就222!”门后冒出一声。 帅哥看了眼他上铺的姓名牌,冲着我后边叫:“安宁,这!” 我大踏步走了过去,“叫我作啥?” 帅哥拍着上面床的手顿了下,“你是安宁?” 我瞪圆了眼以示不满,他吧吧嘴哼了两哼,没说话。 门后蹿出一人,对着门口说:“你是我上铺齐峥?” 门外小哥的脸红了一下,说:“是。” 这么着宿舍的六尊神聚齐了。大一上学期的时光也是这么不温不火的过着。脱离高中的紧张心里突然空空的,说不出的落寞。 ※※※z※※y※※z※※z※※※ 最有纪念意义的还是宿舍的山寨动员大会,会议主题定为——外号。 我拍着帅哥的肩,作足了领导视察的姿态,“程峰侯同学,你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态很明显吗!峰侯!封侯!他二老的愿望我今天就代为实现了!” 我故意又高了八度:“从现在起你就正式成猴了!看这一把年纪的,就叫老猴得了!” 老猴斜点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个音,我全当首肯,忽略不计。 旁边鲁明浩乐的直颤,我猛的侧身直指他眉心,“姓鲁的,叫你鲁班怕折煞你,”我大手一挥,“叫木匠吧!” 陈涛托了托眼镜刚要开腔,被我一口堵回,“你,老学究!” 老猴突然一拍大腿:“绝,真他妈的绝!” 我立刻拱手到:“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郑杰沾了他老爸的光,直接叫官僚。齐峥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那个,我呢?”这模样让人油升疼爱之心,我揉揉他的头说:“乖,小齐。” 猴子夸张的胡撸胳膊,“靠,你丫叫啥啊!” 木匠瞟我眼,愤恨的说:“安宁?你哪点安生!真不知你妈怎想的,依我的干脆叫鲺鲼!” “美的他!就叫蛆!”老猴站在椅子上大声嚷嚷。 “小样,反了天了!”我啪的一拍学究的后背,“后援队,上!” 学究吭叽了半天,摇头叹息,“竖子不可教也!” 蛤蟆吵坑的争了几十分钟也没个结果,关键时刻还是官僚同志,喘着气插着腰,“就先叫他寨主,寒碜寒碜他,看这厮能嚣张到几时!” 事实教育我们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不久后我就有了一个响亮的外号,其响亮程度普及全班、全系、乃至全院!直接后果就是,在大学剩余的几年中除去老师点名,我几乎没听过自己的真正名号! 呜呼哎哉! 悲矣,悲矣! (2) 大一下学期,本来风平浪静,但学校非要整合规划院系管理,所以我们财政被顺利的踢出会计系,和金融汇合并称财金系。 我方没什么动静,金融那帮贼人搬进了我们楼,而且全住阳面,这就不得不让人咬牙切齿,连身为学校狗腿的木匠班长都不住摇头,“这就是学校挑起的人民内部斗争!” 住都住一块儿了,上课就更不必说,只要公共课全凑一起,那场面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种矛盾除了宿舍问题,还要归功于我们的官僚同志没俩星期就拐跑了他们的班花,引起众怒。我班大为称快。 我握着他的手深切的说:“同志辛苦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官僚笑的嘴都咧成瓢了。 老猴过来讪讪的说:“下回有这苦让哥们来受,我义不容辞!” 吃饱喝足成群结队的晃回宿舍,迎头遇见一金融贼子,来人高高瘦瘦,一脸酷相,用眼睛的三分之一盯着我看了几秒,开门进屋。 我一把揪住身边的老猴认真的问:“我当真帅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老猴不理我,死抓着小齐的胳膊,“别拦我!靠!我今非整出个样给他看看!” 小齐咯咯的笑着拿出钥匙开对面的门。 这人叫丁峻,从第一次见面就面带惊奇的不住打量我,有时看的我后背发毛,搜肠刮肚的琢磨,我没抢过他码子,也没霸占过他占的座,阶级仇恨怎会如此之深?最终觉得还是嫉妒我的美貌。 马哲课上,只见前方的大爷两鬓花白、面带红光、双目聚精、滔滔不绝。再观我两侧,都呼吸均匀、嘴角微翘、或趴或卧、早和洛神相会去了。 我聚精会神的翻着手里的《龙狼传》,忽觉前方西偏北45度有道灼热的目光,一抬头,果然是丁峻在看我,我心里那个得意啊,妒忌吧!羡慕吧!你就尽情看吧! 这厮也当真听话,5分钟丝毫没移开视线。我心话,大爷我看书的侧脸就是倾国倾城吧,你也不至于这样啊! 又过了会儿,他还是没挪开的意思。 我一拍巴掌,明白了!准是睡像不佳落枕了。 哎~~~~那痛苦只有得过的人才知道。我慢慢的抬眼,他迎上我同情的目光似乎吓了一跳,唰的把头别过去,细长干净的脖子十分好使。 我怒从心头起,一拍桌子,旁边的大哥噌的坐起来,一边抹嘴一边嘟囔:“走,六号食堂吃去。” 扒完饭,拎着饭盆往回走,越寻思越生气,想干脆买根冰棍降降火吧。回头对众弟兄说:“儿等先行一步。”学究看了我身后一眼说:“唉……”我突然觉得脚底下一空,身体不自觉的向前趴,同时听见四个字,“注意台阶。”我心里大骂,靠!大哥,您语速快点成么! 此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双黑色的李宁鞋,顺着腿往上看,真他妈的邪门!丁峻顶着一张死人脸看了我一眼,对旁边的小白脸大声的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你积分的上下限交换时忘了变号了。” 小白脸看妖怪似的瞅了他一眼,又看看都快贴上他脚尖的我,嘻嘻嘻的眼都没了。 我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同学!”引来周围众人侧目驻足。 丁峻低下头,嘴角微扬,看的我一个激灵,死人脸笑了!不但露出了尖尖的虎牙,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他说:“这位同学你叫我?” 我挤出最真挚的笑容,用最诚恳的语气告诉他:“您踩我勺了。” 我爬起来用余光看见,小齐要来拉我,木匠一把把他拽回来说:“别过去,装不认识,真他妈丢人。”然后众人仰面看天扬长而去。 丁峻“温柔”的问我:“同学哪不舒服?怎么摔着了?” 我置若罔闻,狠下决心,小崽子们,等爷爷回去揭了你们的皮! 回到宿舍已人去屋空,我极其郁闷的倒头就睡,直到太阳下山爬起来想去洗把脸,一开门就看见对面小白脸正要锁门,他一见我就咣的又把门推开冲着窗户大喊:“哎呀我的勺!” 从此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外号,全称,我的勺;简称,勺哥;更亲密一点的直接唤,勺! (3) 第二届山寨大会,会议主题——叛徒! 我义愤填膺的拍着老猴的床,“这是什么?这是阶级立场问题!这叫什么?这叫叛徒!” 老猴恩恩的点头,继续哼他的京剧。 我一直奇怪,这时尚的新世纪大好青年,就是再爱国也应该有其他的表示方法吧,怎的就迷上了这口。 言归正传,其实我们今天讨论的主要问题是官僚同学和金融小美女甜甜蜜蜜的手牵手去外面筑巢了。剩下我们一帮劳苦大众眼馋不说,还得三天两头为他的行踪绞尽脑汁。岂有此理! 学究倚在栏杆上摇头晃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 “鸠你个头!”木匠死命敲他上铺的床板,“你再酸点,我连人带床给你仍出去!” 老猴脸冲着我,眼都斜眼眶后面去了,“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红眼病。” 我说:“你那叫斜眼,俗称斜视!” 官僚拿着本书从外面近来,众人立时怒目以视,他忙赔笑说:“别介啊,咱今吃烧烤,我请客。”我们马上很狗腿的换上笑脸,一阵风儿的都跑出来,锁门时我拉着小齐小声嘀咕:“这小子不吃鸡皮,今晚有皮的全给他。”小齐把钥匙甩的叮当响说:“够狠!” ***※※※z※※y※※z※※z※※※ “吃亏难受,占便宜没够说的就是你!”木匠可逮着个数落我的机会,“吃了一顿还嫌不够本,还再饶俩冰棍!钱是人家的,肚子是自己的,你犯得着这么跟自己较劲吗!” 他兴高采烈的唠叨,还有节奏的敲着脸盆,可脸面上还得表现出一种狠铁不成钢的姿态也真是难为了他。 你看人老猴,啥废话没有,满脸挂着一大字,念“该”。 老子不和这帮崽子们一般见识,抄起手纸,直奔厕所。 要说还是小齐,一路追至茅房外,说:“我去给你占个靠门的座,你要解决也方便。” 我那个感动啊,“弟弟,哥哥没白疼你!下回吃鸡腿我绝对不给你鸡皮。”小齐急急忙忙跑开,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叮嘱我:“你可得来啊!这老头今儿点名!” 解决完毕一身轻松,我正算计着一会儿是从前门挺进还是从后门窜入时,肚子又开始锣鼓齐鸣,我头往门框上一抵,“真是绥啊~~~!”正感慨着,对面的门开了,丁峻拿着书出来,看我捂着肚子杵在门口一楞,眼神一闪说,“你炼铁头功呢?这也不是时候啊!” 我顾不上答理他,转头往回冲,刚要蹲下,看这斯站在坑前,我不解的看他,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的纸,我善解人意的把纸递给他,“要不你先!” 他又露出了浅浅的酒窝,我一阵眩晕,想,闹肚子的后遗症果然严重。 他说:“我来告诉你今点名。” “我知道,我也想去,可我力不从心啊……那什么,您要没事,就闪一边去,快成全兄弟吧!” 他不解的眨巴眨巴眼,我急的直跺脚,“你死盯着我,我不好意思蹲下!” 这小子不止虎牙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终于面带微笑离去。我呼的长舒一口气,您就安心的去吧! *※※※z※※y※※z※※z※※※ “熬啊熬,熬到两鬓霜白,摺上眼角……”我趴在床上不住的哼唧,想起了众多受苦受难的英雄事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甚是悲壮。 望穿秋水的门终于开了,学究唉声叹气的进来,看了我一眼,继续摇头叹息。 老猴紧随其后,猴疾风的一脚踩上床,盯着我两眼放光。我大骇,问:“猴哥,这是何故?”他猛的一挥手直指对门。 小齐、木匠、官僚全部齐集,把门一插,五个人站成一排,对着我是字字珠玑,听的我是倒吸凉气。 当天课上,老头果然不负本系四大杀手之落井下石的名号,今儿个革新,不点名了,改成随堂测试。另额外附上句,从现在开始,再进教室的也不算数。任现代的通讯工具如何发达,没有乾坤大挪移的本事也是白搭! 底下哀号成片。抗议无效,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儿等最终还是屈服在老姜脚下,心不甘情不愿的为自己的平时成绩奋斗。 题一篇儿一篇儿的直写到下课,老头一发话:“班长收卷。” 这本来没什么,木匠一份份敛着,一张写的龙飞凤舞的纸递过来,名字——安宁! “我刚想赞叹赞叹,没看出来勺哥的字不错啊!一想,不对!你小子现在应该正跟厕所奋斗呢,哪有空来这呀!我这一抬头不要紧……”木匠绘声绘色的讲着,为了增加精彩悬疑度还故意停顿下。 老猴实在不长眼,扯着嗓门喊:“丁峻!丁峻替你写的,自己的都没交!” “拿我找乐也别这样啊!听着森人。”我直心虚。 “真的,我看见他交了你的就出去了,再说那么多题自己的都写不完,哪管得了别人。”小齐看我不信也跟着解释。 “你小子是不是抓着他什么把柄了?” “没啊!” “没有?那他撑的?” “也没准就是撑的,整天一张死人脸,高深莫测的,谁知道他哪跟筋不对。” “要不就是他真的为我的花容月貌痴迷成狂?” “你说我怎么就认识这么一人呢!” 老猴使劲瞥我眼,当的躺回床上。 我心中虽也大为诧异,可又不敢问。一则我一见他就心跳加速浑身别扭;二是这小子见了我还是心无旁骛带答不理。所以我始终认为那天不是我拉的以近虚脱听力不佳,就是那帮崽子考的头昏眼花出现幻觉。 事情不了了之,期末这门魔鬼课程我凭着极高的平时成绩擦边而过,经木匠打听丁峻凭着极高的卷面成绩和其低的平时成绩被拖出了一等奖学金的行列。 对此事的郁闷也很快的被淹没在了解放的欢呼声中,我以为我们会就此画上句号,谁知这只不过是评书开头的楔子,起引言作用。 (4) 按大小个排完顺序,老猴挤在我旁边神神道道的,“快下雨吧,快下雨~~” 我目不斜视的说:“要不咱摆个香案,做做法?” “勺哥还会求雨?” “我哪成,那得请官僚同志,”我一瞥嘴,“你没看见他老现在就浑身颤抖,想是快附体了!” “报告!”老猴乐的已经站不直了,假模假似的打报告装成弯腰系鞋带。 你看我们像干嘛? 远观绿乎乎一片,近看个个面目狰狞浑身冒汗。 一溜一溜的站成线,拍只蚊子都得罚站。 答案呼之欲出,你不用狂喊,地球人都知道,这就是摧残我们意志和身体的实地考验,美其名曰:军训。 硕大的校园我们站在阳光最灿烂的地带,女生们则在树荫下嘻嘻哈哈。如今世界不是男女平等了?差别待遇怎如此明显? 地段问题先放下不表,你看看人女生的教官虽说算不上慈眉善目,最起码也和蔼可亲吧!再打量打量我们面前杵的,典型的东北大汉,这也就忍了。 兄弟们最大的折磨是那军队嘹亮的口号,“向后滚(转)!” 我们开始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边笑一边滚,在几位同胞英勇捐躯后,我们一致变成半身不遂,一边哆嗦一边滚,就是不敢出声。典型症状请参见官僚同志的作风表现。 “向左滚!” 我赶紧面向老猴的后背,小声说:“猴崽子,你怎还不滚回花果山!” 老猴连气都不敢喘了,脖子绷的直颤。 我心下肃然起敬,于是忽略了下一个动作“向后滚!” 我和老猴面对面的瞪着,老猴笑的报告都说不出来,趴在我身上直倒气。我在教官的示意下直接滚出队列。 我美滋滋的往树底下一站,除了丢人点,我这多悠闲。 俗话说好景不长在啊,好死不死,金融班停在我面前不动了。我直勾勾的看着丁峻,丁峻也毫不避讳的看着我,我竟在他的眼中看到波光荡漾的温柔。 就在我的脸不自觉的变红发烫时,一声大喝使我解脱,“向左——爪!” 我咯咯咯的笑出声,丁峻面目严肃的转过去。 再转回来时他们开始练正步了,站成一排铿锵有力的朝我这走,我不受控制的又盯着丁峻的动作,而他在我的注视中由正步变齐步,由齐步变散步。 教官指着他喊:“出列!” 他没停下,在众人的惊愕中径直走到我旁边,站下,冲我一咧嘴,露出虎牙。 我想我的思想在那一刻短路了…… 丁峻紧挨着我站着,我偷偷的瞟他的侧脸,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吐气吸气。 就这样一直沉默着,我忍了又忍,不行,实在憋不住了! 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捆扰我的疑惑,“你,没有父亲?” 他显然没听清,稍微侧了下头说:“啊?” “咳,咳……你没有爸爸?” 这次我确定他听见了,所以他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继续面色沉重的问:“我,长的像你爸?” 看他的样子好象快晕过去了。 我大悟!看来弄错了! 于是立时来了底气,大声到:“那你没事总看我干嘛?” 他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楞了楞,然后痛苦的一字一顿说:“儿啊,为父找的你好苦呀。” 如果现在是黑天,我会分尸他。 如果现在没人看着,我会掐死他。 可是现在我们在朗朗乾坤、众目睽睽的操场,于是我微笑着赞许他,“有意思,你这人还是挺正常的!” *※※※z※※y※※z※※z※※※ “我们要团结,我们都是同志……” 梁珏啪的掸掉老猴搭在他肩上的手说:“我性向正常!” 老猴一脸尴尬的补充:“不是,我是说我们都是战友,一条战线上的革命志士。” 共同的困难果然能拉进人之间的距离! 上面那位同志就是和丁峻一宿舍的小白脸,也是我外号的罪恶之源。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因为我们都趴在战争一线的同一壕坑里。 我们将面对的是一场规模盛大的、波及及广的混战——军事操练汇演。之所以说是混战,原因是以系为单位的进行。我系是新建的本就人单势孤,要是再进行内战,岂有不败之理! 胜败本是常事,但与一张三十块钱的洗衣卡失之交臂,怎能不让汝等痛心疾首? 所以我们在班长木匠的带领下和金融进行了双边会谈,会议地点222宿舍,与会人员222和对面221全体成员(谁叫班长也在他们屋呢!),会议气氛和谐平静。我和丁峻的罚站事件被当作很好的沟通方式但不易推广,于是在他们班长孙小军同志的建议下今晚将举行一场增进团结友爱的互助活动——扑克大战! (5) 夜黑风高,已吹过熄灯的号角,一群人蹑手蹑脚穿过楼道…… “齐了吗?” “齐了。” 这是两位班长的见面暗号。 “老猴,把上边的窗户捂上,门缝也挡上。勺哥,勺哥……” “唉唉,”我挪到木匠身边,“您吩咐。” “蜡烛呢?” “在我这。” “点上啊,黑糊糊的,我他妈的都挨了好几脚了!”老猴压低了嗓子吼。 “我说呢!都一样的屋,怎么你们这这么咯啊!” 梁珏这小子打从认识起嘴就损的冒泡。 “勺!你那磨叽什么呢!”老猴显然是被激怒了。 “我找不着火啊!” 嗒的一声,黑暗中一丝光芒,我赶忙凑过去伸出蜡烛,烛光亮起,眼中一圈圈的光晕,在光的那端我看见一个浅浅的酒窝,酒窝仿佛旋涡一样有着巨大的吸力,身体一瞬间僵直不动,手里的蜡烛还保持着点火时的姿势。直到我听见他“嘶”的吸了口气,才意识到蜡油滴在了他手背上,我“呀!”的一声松手,蜡烛掉在地上,他快速抬脚踩灭,在光亮消失的刹那我看见他明亮的眼神盯着我,胜似火光。 “勺哥,您要自焚也别算上我们啊!”官僚捶着我后背说。 “都他妈的滚!”我手忙脚乱的捡起蜡烛塞给小齐,小齐转身点上,黑安中没人看见我满脸通红。 在两位班长的得力指挥下活动很快正式举行,一共分成两组,一组五张一组拱猪。我玩的五张,丁峻坐我对面,他专心致志的看着牌,我一直想问问他手疼不疼,心不在焉连输四把。 “勺哥,你又输了。”小齐说着体贴的递过来一大杯水。 “接着喝吧,白开水有益身体健康。”学究微笑着推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国产三流警匪剧里典型的反面形象。 我一仰脖一口而尽,心里一阵恶心,“你们都是人不?当年中美合作所怎么没把你们给物色去!” “唉唉唉!上哪去,输不起赖皮啊!”那堆里梁珏拉着老猴胳膊嚷嚷。 “靠,大爷内急!”老猴一把拽起我就往外冲,“勺哥,别憋出毛病。” 我呵呵的笑着跟着他出门,“你去吧,我阳台过过风。一屋子汗脚味。” 我趴在阳台边上听外面树上蝉一声声的叫,想那天训练时丁峻“诡异”的行为,心扑通扑通的狂跳,我啪的拍下自己的脑门,“没发烧啊!” 我深吸口气,低头狠狠的吐出来,心想:去吧去吧,晦气全无!就看见两个人影晃进了我们楼。贼?不像,你看人走路的姿势挺胸抬头,虽说如今盗窃行为已随处可见,也不至于光荣成这样,跟长官视察似的! 恩?长·官·视·察??? “坏了!”我扭头就往回跑,一推门喊:“同志们撤!鬼子进村了。” 兄弟们二话不说噼哩噗噜的往自己床上窜,老猴回来时221已撤退完毕,我插上门,把蜡烛往水盆里一扔,蹑手蹑脚的往上爬,手突然摸到一热乎乎的东西,我一惊脚下踩空了,一只手使劲的拽住我,床猛的震了下,老猴探出头来说:“勺哥,别那么激动,想是水喝多了刺激了内分泌?” 我抓着栏杆顺势狠踩了他一脚,迈上了床。 我想我没大喊大叫,是因为从一开始心里就清楚在我床上的是谁,所以现在我也没有出声,静静的和他并排躺着,肩碰着肩,手臂传来他的温度。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脸的角度,我感觉到耳畔阵阵的呼吸温热而湿润,浑身突然燥热。 我用胳膊肘使劲怼他,听见他喉咙里哼了下,然后小声的说:“没来及撤出去,你就将就一晚吧。” 我恶狠狠的瞪他,看他悠闲的闭着眼,“唬谁呢!有你跳上来的工夫早能滚回老窝了。” 丁峻跟没听见一样,翻了个身自顾自的睡了。 我一夜难眠,浑身绷的直直的丝毫不动,那厮十分自在的盖着被单翻来覆去,他每蹭我一下,我的心就像定时喷泉一样,滋的顶出一串血液直冲脑门。 五碗水经过必要的路程最终来到膀胱,我跳下床一溜小跑的去厕所,回来时床上只剩下摺摺的被单,什么也没有。 221的门锁的好好的,也没听见敲门声。 我又重新躺回床上,想,他去哪了?为什么走了?被人抓到怎办? 猛的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像极了肥皂剧里的小媳妇! “妈的,大爷我是男的,那小子也是男的啊!”我手紧攥着床单,“我别是高中几年憋的饥不择食了?”我暗下决心,明个开始钓码子。 老猴被我一阵折腾,迷迷糊糊的嘟囔:“猪,猪,你小子是猪。”然后啪啪的捶床,我咣的用脚跟磕了下床:“靠玩拱猪还上瘾了。” (6) 黎明前的黑暗,为了即将到来的光明前进,前进! “下面出场的是财金系,财金系是由财政和金融新近组成的……” 伴随着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的陈辞,我们一群人喊着:“一……二……”齐步向前。走在最前端的丁峻举着本系的大旗,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身旁,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我看的出神,想也许这就叫喜欢。 ※※※z※※y※※z※※z※※※ “勺哥,您这状态让兄弟瞅着揪心哪!不就张洗衣卡吗,没有就没有也别绝食啊!”我看着饭盒发愣,官僚趁机夹走我一块鸡肉。 “站着说话不腰疼,”老猴当的用饭盒盖敲他后脑勺,“感情有人给你洗了……那个,勺,不吃别糟践,把剩的那块给我。” 我一把抓住他捡肉的手,他一哆嗦,肉掉在地上,“你看你看,糟践了吧!” “猴哥,兄弟全指望你了!”我两眼放光,老猴直往后退,使劲抽胳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胆小,见不得这阵势。” …… …… “咳,我当多大的事呢,不就找个女朋友吗,咱这一表人才的,一句话,后面都排成队了。”老猴手拍着我后背,瞪着小齐,“看什么看,羡慕我也给你弄个来。” 小齐冷冷的说:“你自己留着吧。” “猴哥,真行?” “包我身上。”老猴把胸口捶的雷响,在我敬佩的目光中扯了脖子喊:“221活着的都过来!” ※※※z※※y※※z※※z※※※ 第三届山寨大会拉开帷幕,会议主题——抢攻。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虽说质量有待考虑,但是!也不能便宜了别人!”老猴揽着丁峻的肩膀,一副要革命的架势,“说起来咱班的薛嫒还真是不赖!” “瞧你那德行,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梁珏冲着丁峻一甩头,“离他远点,省得滴身上。” 丁峻始终沉着脸,“你就那么想找一个?” “不是,是……”老猴手指着我看着丁峻,发现他问的是我,抢白到:“这就是青春啊!你没看勺哥这两天都快成怨妇了。” “我不是闲的慌吗。”我盯着他的鞋哼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抬头看丁峻,他竟愉快的笑着,“闲?赶紧找吧,看上谁啦?” 看着他微翘的嘴角我火噌的窜起来,直视他眼睛大声道:“薛嫒!”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把视线移开,僵着脸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好。” “真的?”小齐急急的开口,听起来紧张还有些受伤?我愣了下,难不成他看上薛嫒了?我用余光瞅着毫不在意的扒拉着木匠枕巾的丁峻,抱歉的看了眼小齐,坚定的说:“真的!” “要不咱组织爬山吧,可以借机帮助同学吗!” “滚!这没你说话的份。”木匠白官僚一眼,“看你丫就来气,我们这解决温饱呢,您都小康了别跟这搀和。” 老猴扑哧乐了,“这仇结大发啦。” 梁珏想笑又不好意思憋着嗓子直咳嗽。 我的视线从没离开过丁峻,那崽子也就跟枕巾彪上了劲,仔仔细细的扒拉,就跟找钱似的连缝都不放过。我心想,行啊,你就看吧,我看它是能变成银子还是长出来花。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会议结束,他扭扭脖子站起来扫了我一眼,不冷不热的说:“甭着急,兄弟们会给你制造机会的。” 我笑得无比灿烂告诉他不胜感激。 他唰的脸拉的驴长踹门回屋。 我们最后的决定是包间大的KTV,又能唱歌又能跳舞,实在不行还能放电影。 ※※※z※※y※※z※※z※※※ “抽号抽号。”两班班长一左一右门神一样把着门口,“为了公平起见抽号决定座位,女的在我这抽,男的去找孙小军,拿号进去对号入座啊!” 我盯着他俩手里的一打纸条正犹豫着,老猴一下把我推到一边,“快拿着,挨着薛嫒的。” 我接过来看了看孙小军,丫得意的抬抬眼眉,那意思是,不用谢了,哥们多意气! 我无奈的摇头:“怎遇见一帮这么热心肠的呢!” 要说这地理位置还真他妈的绝,左边是薛嫒,右边是墙,再左边是丁峻,再再左边一女的不认识。 联谊的气氛很快的火起来,我攥着杯往左边瞟,越过美女看见丁峻面沉如水。 “你平时话捞似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美女突然问我。 我面带诧异的说:“啊?您一定弄错了,我一直就特深沉。” 美女娇笑着捶了我一拳。丁峻对着他左边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一会儿就玩爱情大告白了。” “真的?可千万别找上我啊!!”他边上的女生害羞的划拉着桌子。 “没准……要不出去转转吧。” 我支棱着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的溜出门,我唰的站起来要往外走,老猴过来一把把我按回去,“干吗,干吗?” “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沉住气!”老猴严肃的看着我,“别紧张,吸气、吐气。” 这都哪跟哪啊!!! 那边大声的喊着:“猴,过来示范!” “来了,来了。” 老猴走了两步又意味深长的回头看我眼,小声说,“加油!” 我努力抑制住冲墙磕死的冲动。 告白游戏正式开始。老猴拿着手里的纸,随手拽起一个女生,立正站好颇有绅士风度。 “我对你的爱就像天上在下沙,一点一点的下,就成了撒哈拉。” 女生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在大伙的起哄中又坐了回去。 “看见没,看见没,这样就行。”木匠站在正中间说,“我抽到哪个号那个男的就过来,自己抽告白条,对象自己选。” 在一阵阵口哨声里我看见梁珏铁青的脸。 我借口上厕所还是溜了出来,刚出门口就看见前面的边牙道子上两个人并排的坐着。 丁峻夹着烟一口一口的吸,然后冲着天上一口一口的吐。 女生把烟从他嘴里抢过来摁在地上掐灭了,“别抽了,烟太大呛的慌。” …… “恩,不抽了。” 我心里变得苍白一片,扭头慢慢往回走,迎面碰上追来的木匠,“你又蹿哪去啦……你,你眼怎么了?” “…………烟太大,呛的。” 我被死拉硬拽的回到现场,又被赶鸭子上架的哄上台,我木然的抽了张条,木然的拉起薛嫒,木然的念完纸上的字,然后拿起酒一瓶一瓶的灌,一切都变得恍惚,摇曳的灯光下人影晃动,薛嫒关切的跟我说着什么,借着光她的脸白得透明,比她更白的是小齐的脸,这是我尚清醒时最后的印象。 (7) “多好的机会浪费了不是?” “我不是紧张吗。” “紧张?瞧你那点出息,喝的都不分东南西北了!” “真是,枉费了哥哥还在后面推了你一把。” “哥哥们,你们就说是要杀还是要剐吧!”我使劲一作揖,一鞠到底。 “什么话都甭说啦,明的早点看着办吧。”这是班长对于联谊事件最后的总结陈词。 “要说还是人丁峻,一晚就钓上一个。” “就是,还蛮标致的。” “谁啊?” “他们班的支书。一笑特媚的那个。” 我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 “你看人家。”老猴捅我下。 我咣的踢翻跟前的凳子,“我酒还没醒,头疼。” 哥几个都识相的出去了,我爬上床,盯着房顶发愣,越想越委屈,人家逍遥快活去了,我这跟自己较什么劲啊?正琢磨着门开了。 “你等会儿,我找找,我们这就一猪窝。行啊,行啊,我先撂了。” 官僚放下手机开始四处扒拉。 我说:“您就甭翻腾了,能吃的都吃了,能喝的都喝了,我那还剩了半块花卷你要不要?” “你挺尸呢!……勺,咱乒乓球拍都放哪了?” “你又哪风流去?” “这不和女生约好打球吗,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要是她们一见着我都哭着喊着和我玩,你们多尴尬是不是?” “就是就是您真是体谅小的们啊!”官僚说着话爬到了窗户边的桌子底下,“你说这都放哪了呀?” “那底下都是鞋,放哪也放不了鞋壳里。我的给你。” “早说啊,我都快熏晕了。”官僚爬出来掸着身上的土。 “行了没?锁保险柜里啦?” 说话声随着开门声传了过来,我准备拿球拍的手在空气中悬着。 丁峻大模大样的走到官僚边上,“感情是埋地里了?” “勺哥,你到是给我啊!” 丁峻吓了一跳,脸慢慢的朝我的方向转,我突然失去了控制,大叫着“给你!”把手里的球拍扔了出去。 丁峻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官僚猛的把他的头按了下去,球拍越过他头顶打在窗户玻璃上,玻璃哗啦碎了,球拍和着碎片一起下落。 ※※※z※※y※※z※※z※※※ “你们脑子进水了?楼底下来来回回的多少人,扎着人怎么办?啊!你们说怎么办?一个个也老大不小的了还在宿舍打架,还想怎么着?”系办的老师玩命的吼。 “那个,我们没打架。”官僚小声的嘀咕。 “没打架球拍自己飞出去的?”老师探照灯似的目光来回的扫着我们仨。 官僚嘿嘿的冲着老师笑,“我们在屋里切磋球技呢。” “你在这打个我看看,嘛事让你激动的拍都扔了。”老师一脸写着少来这套,“你俩说话啊,杵这陪练呐!” “真的,我在屋里闲的难受,就自己冲着窗户打球,手一滑……那个,拍就出去了。”我也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可没办法啊,自己捅的漏子总不能让别人背吧。 “闲的难受?我看你是够难受的!”老师一指旁边的桌子,“你时间那么富裕就先在这写份检查等着处分吧。” 官僚临走时小声跟我说:“别急我给你找人疏通去。”然后拉着丁峻一溜烟的跑了。 丁峻那厮从我扔完球拍就跟少了魂似的,面无表情也不正眼看我,就在我说是我干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一个“我”字就没声了,我当时赌气的想不用你帮忙,可看他现在毫不犹豫的大踏步出门,又寻思大概是听错啦。 办公室里走的一个不剩,我翘着二郎腿晃着椅子,有什么啊,又不是小学,屁大点事至于兴师动众的吗!我使劲磕笔,不就是检查吗,老子从小写多了,干这个一点不含糊。 于是我动笔写下以下几句话:尊敬的各位师长,本人尊长爱幼,团结同学,爱护公物,本次事件完全出于意外。我原是想把一个愚昧无知的人砍醒,谁知天有不测让他躲了过去,于是打到了窗户决非出于我愿。请您们看在我良好的初衷原谅我的过失…… 我是越写越得意、越写越解气,最后还哼起了歌,在这当口进来一女的,一看认识就是丁峻班的支书李研。她问我你干嘛了?这么悠闲。 “嗨,也没什么大的业务,来这视察视察工作。” 她茫然的在空气中摸摸。 “你找什么?” “找你脸皮!你检查写完了?” 我瞥他眼没说话,小样知道还问,成心给我添堵。 “行了,别假模假似了,老师说你写份深刻的检查把玻璃安上就算了,再有下次决不轻饶。”她笑着扯走我手底下那张纸。 “哄我?” “谁稀的理你啊,你找丁峻去吧,他跟系里的老师说他跟你借球拍,你一扔他没接住就砸玻璃上了,老师就说那行吧,把玻璃赔了下回注意。” “虽说是实情,可凭他一句话就行了?” 木匠从门缝里挤进来说:“可不,人是系里的红人……你说你本来就不招人待见,还处处添乱,写好没,赶紧给我,我给你交上去……唉唉!你团了干吗?” “我觉悟突然又提高了,再写份让人声泪俱下的。” 我出了系办就看见丁峻坐在楼梯口,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他尴尬的笑笑说:“我、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 我一挥手,“嗨,小爷我海量,就原谅那些无知妇孺吧。” (8) 吸了灯我常躺在床上想,我是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又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人活着本就是浑浑噩噩,总自以为是的装清醒,可最终明明白白的真又有几个?只不过都是在差路口徘徊罢了。索性选对了,我幸;错了,我命…… 真他妈的越来越酸了,要不干脆我也算算卦占占卜,实在不行揪揪笤帚苗?其实现在也不错,我总糊琢磨再整个精神分裂。 说到精神分裂我到觉得小齐有必要去看看医生,自打我和丁峻和好,他就盯贼一样盯着我,我去哪他跟哪,那脸也越来越寒,任谁看了都神经衰弱。你说这么好的孩儿还是早点儿去治治,别真耽误了。 所以出于真诚我也隐晦的问过他本人是不是有一些精神上的烦恼,谁知他迷茫困惑的脸呈菜色还死瞪着我,我心虚的呵呵直乐,想打个哈哈过去就算了,最终却换来他更积极的“尾随跟踪”。 ※※※z※※y※※z※※z※※※ “认输吧,你俩绑一块儿也不是我的个!” “我杀了你全家啊?这么大的仇?我一不留神你就全给我咔嚓了!” “计不如人就甭那么多废话!”丁峻神气疤瘌的敲着鼠标。 相比小齐的一脸漠然,我气的吹胡子瞪眼,妈的老子一PK强人就被他这小崽子轻易屠戮了?不服,不服! 他不动声色的瞄我眼:“不服?再来。” “CS!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传说中的枪神!” …… …… …… “够强吧!服了没?”丁峻微笑着看我,说出的话完全是玩笑的语气决没有一丝奚落的意味,可却触碰到了我可悲的自尊,说是可悲只是为我的愤怒找个合适的理由,我决不允许自己在他的面前身处弱势,此时的我用恼羞成怒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我抓着他衣领的手指些微的颤抖,丁峻讶异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荒唐的无聊,小齐及时的拽住我的胳膊,“勺哥……安宁!你,怎么了……” 我微微的怔了怔,甩开手小声的说给自己听,“我欠你的。” 丁峻好象听见了,却出乎意料的说“是”。 那个字满怀无奈。我一时的错觉,也许我们曾经见过,这并不为奇,茫茫人海中你曾与多少人擦肩而过,能记得的又有几何? 我笑笑说对不起。小齐抓着我的手却越来越紧,紧得发疼。 也不是我多心,丁峻那小子对别人要说是和和气气不如说是毫不在乎,可就是跟我不对付,毫不知谦让客气,引用梁珏的话就是这叫相克,犯冲。 可能我真的是该他的,喜欢他的事实我也渐渐的接受了,想想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心里没什么太大的负罪感,可还是不敢对任何人启齿,也怕他们发现我的心思,毕竟我正正常常的活在现在的生活圈中还没准备成为众人排斥的异类。 我也曾有意的避开他,可最终还是放弃,不得不承认我愿意呆在他旁边哪怕什么也不说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专著的打游戏。 是幸福?是酸楚?是什么都无所谓我心甘情愿,这一点我一清二楚。我只想如此抱着我小小的秘密,任时间如水,然后有一天我也能云淡风轻的说出我曾经喜欢你,然后释怀的笑着重复的告诉他是曾经,曾经…… 我知道,人啊不会万事随意,而我人生后半的轨迹大概改变了,变的不可预期,就在那样平平凡凡的一天,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 (9) 丁峻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哎,打雷了,今晚还去吗?” “去!”我坚定的说,“我就不信我这天才儿童赢不了你这二把刀!” “那行,回去拿把伞吧,您这么大火气再激着。” “你拿去吧,我先还书去,再赶紧去占机子。” “行。”丁峻答应着往回走。 “你快点儿啊!”我一面催着他,一面哼着从老猴那学的楞咯哩咯楞往书店走。 “勺哥,勺……勺!” 我应声回头就看见官僚急吼吼的从人堆里钻出来,神秘兮兮的塞给我一东西,正色看着我说:“同志,交给你啦!”挺咯手的,我摊开手一看是钥匙就乐了,“保险柜的?” “我的地盘就托你照顾啦!我赶车,就此别过……”他一转身拉着他女朋友刺溜又钻回人堆就没影了。 我对着他们的背影磨着牙行注目礼,去海边玩?淹死你丫的! 后来才大悟,他的“就拜托你了”原来是让我给他们收拾屋子。 这两天跟丁峻较着劲的比,CS、泡泡堂、疯狂坦克……就没一样能赢他,最后连小齐都觉得没意思懒得跟着我了。我也有点腻歪了,正好官僚那有电脑,哥几个今就去看通宵毛片开开荤。 我奔回宿舍,屋里大兜小兜摆了一地,我激动的冲上来握着老猴的手晃,“您终于想开了,要投奔谁去!” 老猴竟没搭理我,坐在床里面不吭声。 “哥哥怎么了,郁闷成这样?” “甭管他,他幼儿园大班还没毕业呢。”木匠幸灾乐祸的在他眼前晃着一双新拖鞋。 老猴委委屈屈的告诉我,他跟木匠和对门的小白脸去超市买拖鞋,他看上一个就两双,他和木匠一人拿一双。再一看乐了,剩下的鞋都要多水灵有多水灵,梁珏一手拿一黄的,一手拿一红的正愣神呢,他就多嘴的说都挺配你,谁知道小白脸急了,脸一耷拉眼一翻,连损带骂噎的老猴直捶货架子,就这当,那厮抄起老猴的鞋就去结帐了,最后丢给老猴一双粉的说,哥哥多疼你,这跟你最配了。 我听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戳着老猴,你小啊,就这事,吹毛求屁! 床上的学究本来没动,听我说完跟触电似的坐起来,“屁?屁……吹毛求疵!你刚说什么?吹毛求屁?” 我说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不念屁。 学究正襟危坐的教育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告诉我们你不认识我们也不会嘲笑你,用不着不好意思。 我突然对老猴心生同情,低头看看他,他正喝水,一口水还没咽下去也没打算吐出来,所以在那噗噗的一点点的往外喷射,木匠一看就急了,大喊:“你丫的洒水车啊!都喷我鞋上了,不就一屁吗,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老猴听后干脆的很,“哇”的一口全数浇到他拖鞋上。 “你给我滚过来舔干净啦!” 老猴也当真听话毫不迟疑嗖的冲过去,抄起地上的新拖鞋蹿回床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诡异的速度,耳边响起他得意的笑,这是我第一次听明白他唱的是什么,他一边不紧不慢的擦着鞋,一边哼唧着:“我看上这一双已经很久啊很久……” 我看着木匠不知是笑是哭的表情滋滋牙,这都是什么人啊! 轰隆隆的雷声闷响着,闪电在天空中豁开一道口子,雨水尽情挥洒而下…… 楼里的男生起哄的喊着下雨啦,快收衣服啊! 一件衣服随之破门而入——小齐用一件大外套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跑进来,水珠沿着衣角发梢不断的滚落,他抬起明晃晃的眼睛盯着我说:“你………………” 我指着自己说:“我…………” 还没有下文,梁珏就冲了过来,抓过小齐身上湿答答的外套甩在我身上:“你怎么在屋啊,丁峻满学校找你呢!” 轰隆隆的巨响持续着……不是雷声,是某一处断裂了,裂成千沟万壑的形状,只是不知道流淌在那里的液体是清澈透明的、还是会映出鲜红鲜红的光…… (10) 我在小齐的呼唤声中跑出去,他扔过来的伞我没能接住,硬生生的打在肩膀上,很疼很疼,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收缩,只不过是一次撞击,又怎会疼成这样…… 站在楼口,外面带伞没带伞的人都行色匆匆。 丁峻就那样的站在雨中,手里拿着两把雨伞不曾撑开,宽大的T恤紧帖着身体带着水纹,他一动不动平静的看我,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抑顿起伏。 “你手机关机了?” “啊?”我慌忙的掏出来,一比划“没电了。” …… “你在宿舍干嘛?” …… 我身体绷的紧紧的,我知道他一定生气了,而他如此淡然的说话,这让我没来由的害怕不知怎么回答,看着四周的雨落在水湾中溅出水花,一切都恍惚的不真实。 …… “你不是去还书了吗?” “对!对我还书时看见官僚了,然后……那什么,你进来,别那杵着,自己挨淋不说,还挡人家道了……” 我伸出去拽他的手被他啪的挥开,胳膊带起的雨水撒进我眼里,丁峻把伞狠狠的砸在我脚下吼:“你怎么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我也急了,拾起伞指着他:“什么叫总这样?我总哪样了?” “现在!从前……” “哈!从前?从前谁知道谁啊!” 他明显的僵了下,愣了几秒不再吭声的往楼里走,经过我面前时顿了顿说:“是啊,谁记得谁呀……” 我差点冲口而出告诉他,你要生气骂我一顿,踹我两脚也成啊,干吗搞的这么凄凄惨惨的。我想告诉他我从前不管怎么着了,我现在喜欢他。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在雷雨声中湮灭在喉口,我只能揪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说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了。 他不再挣扎,乖乖的任我拉着走。雨下的太大,大概脑袋也进水了,我摸摸口袋,唯一想到的地方就是官僚的老巢。 进了屋我由衷的感慨总算见着猪窝了,想必是走的太匆忙,翻腾的要说是遭打劫决没有人不信的。 丁峻找到卫生间钻了进去,随后传来哗哗的水声。真是会照顾自己啊!我认命的扒拉手边脚边的东西腾出块儿地来。 他很快的出来,不咸不淡的跟我说你去洗吧,我保持着“哦”的嘴型。 那个词是怎么说的?心潮澎湃?那我现在就惊涛骇浪啦! 裸体!裸体啊!跟洗澡堂子里见到的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我磕磕巴巴的涨红了脸:“大、大哥,我知道我身材没你好,你也不用这么寒碜我啊……” 那小子瞥都不瞥我,径直走到床边撩起被子躺下了。我跌跌撞撞进了浴室,拧开龙头拼命的冲,洗了半天才反映过来水是凉的。 哆哆嗦嗦的出来也刺溜钻进被里,以我们现在的姿势就是一谜面,打一80年代的中国著名运动系列品牌,谜底下回揭晓。就在我半边脸都枕麻的时候丁峻翻了下身,平躺着望着黑洞洞的屋顶哼了声。我识相的接到:“大哥我知道我错了,就不劳您老训斥了。” “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 雨还在下,屋里没有开灯,外面也无月无星,偶尔几丝闪电才能映出彼此的表情…… “我知道你一开始虽然总瞪着我,但帮了我不少忙,八成是发现了我人格的高尚。我知道大下雨天的你把外套给了小齐,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把伞。” “……” “我还知道你为了赢我,在游戏上狠下了翻工夫,其实输给我也没什么丢脸的。” “……” 沉默,持续很久的沉默。 丁峻终于轻轻地笑了声又恢复成了背靠背。 “是啊,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我知道……刚刚知道的……” “你知道从前到现在我喜欢你多久了?” 我没有像书里写的那样被人告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或是傻愣愣的无所适从,我只是高兴,单纯的高兴,脑子里跑火车似的想起很多事情,印象最深的是那个世纪经典“笑话”,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风太大,我听不清。” “是啊,从前的事谁能都记得清呢。” 我猛的转身想问他,他说的从前到底有多远,却对上他看着我的眼睛。手慢慢伸过去碰触他突出的锁骨,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受控制…… 不论从前怎样也好,至少现在我很知足…… (11) 我悔啊~~~~~~~~~~~ 曾经有一绝好的机会,却被它悄然溜走 曾经我支手看天,现在只能趴在床上哼呦 曾经我是个天才儿童,现在除了蠢却一无所有 曾经,曾经就是昨晚…… 我就是不明白啊,明明是我主动出击,最后怎么成了受! 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床头,我拼了老命的爬起来再次确认一便,没错,这屋里除了我连个鬼都没有。 晕晕乎乎的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着,真是不甘心,我又没哭着喊着让你负责,你说你就是再后悔也得意思意思,至于溜这么专业吗。 意识迷迷糊糊又飘的很远,恍惚中看见丁峻站在我面前微笑微笑,忽又不见了,我慌乱地伸手去抓,却不知怎的来到海边,海风徐徐拂过夹杂着远处炊烟的香气,煽情到乏味的光景,两个人距离不远的深深凝视,他手上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面汤,我含情脉脉的注视,口若悬河。在梦里想起自己昨晚还没进食,猛的睁眼,看见他蹲在床边咯咯的笑,露出虎牙,“口水擦干净再吃饭。” 我的欣喜毫不掩饰的满溢出来,死皮赖脸的扒着床说浑身疼动不了。他把早点堆到我眼前,说行啊,今国经划范围不去就不去吧。然后拧了条热毛巾帮我细细的擦身体,动作缓慢柔和,我被暖暖的水温烫的心头滚热。 突然想起他昨天的话,一把把他揪过来问,你以前就认识我?什么时候?他不答茬抄起袋牛奶说要去上课,用手肘使劲怼怼我,看我呲牙咧嘴,说了句看来死不了,关门就走了。 我脑浆子绞的生疼也没想起来在哪和他照过面,干脆摔摔手,嗨,就我这么人见人爱的主,窝在角落里暗恋我的人没一连也有一排吧我哪能都认识。 想到那小子不知琢磨我多久了心情大好,勇猛的起身大略收拾了一下猪窝,摆出谭嗣同上刑场的架势一步一个脚印的蹭回宿舍。 门吱呀开了,我彻底傻掉,小齐直直的坐在椅子上对着门口,我一开门差点撞上,看我进来也不吭声,只是死死地瞪我。看他眼里血丝一条条的,显然没睡好,一个被我故意忽略的想法翻江倒海的袭来。我紧攥着手嘻嘻的笑,“没去上课?也是缺觉吧,正好跟我一块补。” “你昨晚没睡好?” “啊?……恩。” …… “跟丁峻在一起?” “……恩……” …… “你睡吧。”他缓缓起来,身体稍微晃了下,冲我尴尬的笑,“腿麻了。”然后慢慢地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有些事情越是不愿去想越像充气气球一样不断膨胀,挤得你胸口无法吐呐。我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嘟囔,可千万别是,千万别是…… 随后的日子我们在备考和考试中摸爬滚打,忙的昏天黑地。看着木匠、学究依然11点准时就寝,我和老猴痛恨的抱头痛哭,最终迎来猴崽子激烈的打击报复,藏起了他俩的牙膏,“靠,明谁借他们我跟谁急。” 梁珏倚着门框呵呵笑,“你也就这点儿出息。” 从那天起小齐就很少说话,正逢考试压力太大也就没什么人特别在意。他每天很规律的过着朝六晚十的生活,一头扎进最偏的阶四,不到锁门决不出来。我很想和他坐下来好好聊聊,可究竟要说什么,仔细想想才发现心里空空的,使劲掏也找不出想要的结果…… 我趴在墙上嗷嗷的嚎,丁峻把我撕下来说行啊,你要真成了猪就不用考了,能翻个跟头就进吉尼斯记录啦。我回头鄙视他,自己会了就跑这来祸害我!再看看旁边的老猴头越来越沉,眼越眯越小,突然浑身一哆嗦直瞪床框怒发冲冠,怒目圆睁埋头苦读……眼越来越小……哆嗦……圆睁……以上程序无限循环中…… 现在时间凌晨2:00,距财务管理开考还有7个小时。 我被丁峻揪到楼道恶补,昏黄的灯光下他微低着头,我浅浅地笑,他抬头对上我的笑容也笑,灯光照得人脸部的线条意外的柔和,他眼中的光一闪一闪,“你要是再不会,就去当猪吧。” 苦难的一夜终于熬到了头,临行前再次看看老猴的床框,顿时精神抖擞、倍感振奋。那上面帖着一幅梁小贼子送给猴崽子的自勉对联,被我们奉为经典顶礼膜拜。 上联:考试不努力来年当学弟 下联:宁可没人格不能不及格 横批:死也要过 官僚同志充分领悟了下联的含义决定作弊,最后被抓,这科只档掉他一人,造福了我们大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z※※y※※z※※z※※※ 考试结束的那天阳光依然灿烂,小齐站在我的对面,逆光中我冲着太阳眨眼。 “勺哥我有话跟你说。” 我惶恐的摇头,“别,小齐,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也知道自己会对他说什么,对不起大概是最不想得到的结果,所以我转身大步的离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我庆幸他没有追上来,当我的第五步迈出还没踏稳时,小齐的声音清楚的飘来挡也挡不住,他说,安宁我喜欢你,比谁都喜欢…… (12) 我逃命似的奔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停掉了手机,当众兄弟还在宿舍忙着拾箱子卷被时,我已经躺在床上享受我惬意的暑假,这就是离家近的唯一好处。 当然我临走时还是支会了丁峻一声,我说你就先过上几天舒坦的日子,不用担心小爷的反攻倒算啦。 我沉迷在游戏中疯了一样的玩,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起,包括丁峻、包括小齐。 我需要时间来沉淀过滤筛选出我想保留的,毕竟现在的我还没成熟到面对一切都谈笑风生、收放自如。 整个假期的时光毫不留恋的飞速而逝,除了我的高中同学死活拖着我出去旅游了几天,其余我就窝在家里,我妈感慨地说我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撇去捂白了不少,我的心情确实也平静了许多,我又重温了三便董存瑞、黄继光同志的感人事迹,从而学会了从容。也不是没烦恼过,曾经有一晚,我半夜惊醒对着月空悲叹爱就是糊里糊涂,看着我家狗听了都哆嗦,我就从容的躺下又昏过去。 最终我还是低估了敌人的力量…… 一个几近黄昏的下午,电话兴高采烈的铃铃个不停,我不耐烦的抄起来,“喂,你好。” 电话的那头只有喘息没有声音,我说,“喂!”还是没有声音,骚扰电话?我火大的,“说话,没人挂啦!” 电话线传过来的声音使我无法开口,那人说:“你小子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咳,咳,丁峻,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 “……” “你找我有事?” “……” “有什么事?” “……” “还有活人吗?妈的没事挂啦!”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听你说话。”他咳嗽了两下,声越来越小。 我正经八百的说:“那我就随便说了。”亏了不是视频电话,所以他看不见我嘴咧的电话横着都能塞进去了,小样还害羞啦! 我天南海北的胡扯,说的口干舌燥,最后连大气污染都涉及了,他始终没说话。 我顿了顿,那边连呼吸声都没了,“大哥,我跟有病似的一直说,你也好歹支一声啊!” 我发誓如果他要敢说“吱”,我马上把电话线拔了,索性他说的是“恩。” 我喝了口水,看窗外树枝叶子纹丝不动,隐约能见斜阳日暮的晚霞,知了一声声无节奏的叫着,心里燥燥的像猫抓。 我说:“小齐好象喜欢我。” 他说:“恩。“ 我说:“小齐已经当面对我说了。” 他说:“恩。” 我说:“小齐说他比谁都喜欢我。” 他说:“恩。” …… 我抓着电话站起来暴躁的吼:“恩你妈个头!”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诧异的问你刚说什么头? 我说:“啊,哪个,我说我不想吃葱头。” 电话那头哈哈的笑,乐够了,他说:“我早猜到了,我现在就是想问你,当了一暑假的缩头王八想明白了吗。” 我说我想明白了。 我是真的想明白了,我希望每个人都快乐,如果我跟丁峻在一起起码我们会快乐,如果我跟小齐在一起谁都不会快乐,所以虽然自私我还是会对小齐说“对不起”。听起来像绕口令一样的道理我也会对他说,我会告诉他人生就像迷宫一样一眼看不到出口,我们只能摸索着走,转错了路口从头再走。 我想了很多种他听完后的反映,却从没想到这些话根本没机会说出口。 小齐一开学就搬出了宿舍和他几个老乡混在了一起,逃课逃的很凶,即使露个面也是来去匆匆。木匠班长跟我说,他跟我最熟,让我去问问他是不是遇见什么堵心的事了,总这么着不成。 我怀着我的心思在学校附近的小酒馆找到了他,他没抽烟没喝酒只是静静地愣神,清秀的面孔和周围格格不入,我拽着他说,走,有什么事咱回宿舍说,别可这瞎混。 他冷冷瞟我眼说,滚,我不认识你。 (13) 我怏怏的倚着床栏杆对着窗外晾着的球鞋狂抛眉眼,弟兄们进来目测了一下我脸的长度,知道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灰,什么都没说拉过把椅子围着我唉声叹气。 木匠磕了磕手里的书说:“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还真个性!” 想起小齐看我时漠然的眼神,心底飕飕的漏风。记得每次遇到不受教的人学究都会感叹竖子不可教也!我猛揪了两下头发大骂:“竖子!竖子!” 门哐的被推开,梁珏三步两步的走过来递给我一把密齿的梳子,我不解的指着此物看他,他抬抬眼皮说:“这叫篦子。”看我一脸懵懂状,接着微笑,“我看你又挠头发,又要梳子,想是长虱子了,来我给你刮刮。” 他亲切的往前一凑,我嗷的蹿上窗台,楼下一女生兴奋的直嚷:“看,看!暴露狂!大变态!” 低头看看自己只着一内裤确实不雅,我忧郁的蹦下来直对着梁珏,小白脸亲昵的伸出兰花指直戳我胸膛,腻腻的笑着说:“小样。”我如置冰库,猜只不定是老猴又怎么得罪他啦,那也别拖我当垫背的啊!果不其然老猴冷着脸使劲把我往边上一推说:“别挡道!”同时还不忘狠狠横我眼。这人要是倒霉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我只能爆怒的拎着晾衣干去踹梁珏他们宿舍的门,丁峻靠着墙认认真真的读他的小说,孙小军看我眼说:“这又唱的哪出?”我把竹竿跺的铛挡响说:“反攻倒算!”他没理我拿着饭盒吃饭去了,宿舍只剩下我和丁峻。 丁峻邪邪的笑,“怎么,别处碰了墙打算拿我开膛破肚?” 我在他对面的床坐下,看着他的膝盖说:“齐峥他这样,你说我……” 他书翻的哗哗响打断我的话,“没事,人在这个时候越是有人安慰越觉得委屈,过两天想明白了就痛快了,你瞎搀和只会越搅越乱。”他站起身轻拍了拍我的背说吃饭去吧。 我乖乖的听了丁峻的话,像巴望恐龙再现似的等着小齐主动在宿舍出现,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我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真他妈的拧,等他自己想通了我都能成化石送博物馆了。人果真不该指望奇迹,所以我采取了我的方法——直接出击。 拜我所赐,本校同学有幸能观摩到现场版的新四军剿匪围追堵截,并且我和小齐的组合成了校园的新晋团体人气彪升,我代号“来无影”,他则是“去无踪”。你偶尔可能会撞见一温文尔雅的文学青年正边走边自哀自怨,突然浑身颤抖绝尘而去,刹时一愤青派狂奔而来大喊:“你等会儿,我不咬你!”又或是食堂里一斯斯文文的乖宝宝正在进食,电光火石间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人满脸堆笑说:“你吃你吃,你吃完了我再说。”乖宝宝无知无觉挟盆离去。 小齐当真是做到了老僧入定的程度,上课时不论我坐他前面后面左边右边,他都能悠然自得对我视若无睹。铃声一响蹿的比兔子还快,木匠看着他不住的咂吧嘴,“行,过两天运动会短跑就他包园了。” 后来我仔细想想对丁峻说:“要不你上课时离我远点儿,他慢慢习惯了可能就理我了。”丁峻脸阴阴的看我,半天才勉强点了下头,我笑着拍他的后脑勺说:“看在你这么大度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不反攻啦。”他扯扯嘴角还是没能挤出一丝微笑。我也很无奈,我不求你的支持,只想你再宽容我一点时间。 这段日子过的格外充实,我成天的寻思让小齐答茬的计划,开始还有老猴帮忙,自打梁珏发话说谁捅的娄子谁收拾,他也就只敢过来问问战况进展程度。 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琢磨着现在的小齐就像我家的小狗,出去遛弯时犯了脾气,死活拽不回去。不自觉的溢出笑容,有人在我的旁边说:“你干脆卷铺盖搬他那去算了。” 我随意的附和,坐起身看见丁峻摔门而去的背影。 我紧攥着拳头,只要再多一点时间,一点点,只一点点。 (14) “唯心主义的思想也不是完全错误的吗!” 当我热泪盈眶的捧着饭盆宣布小齐主动和我说话时学究如是安抚我。他所指的就是那句广为流传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 其实事情是这样子的,木匠说到做到,缠着小齐让他填4×400的报名表,我当即挺身而出说你看走眼了吧,想当年大爷我可是个个体育团队竞相争夺的热山芋,还不快快拿来书上我的大名!木匠晃着手里的表说:“你少瞎操心,你的我早填上了,这不还差一个吗!” “你你你,这叫侵犯人权!” 木匠对我嗤之以鼻。 我不跟他计较接着说:“这不是以系为单位吗,你怎么就死心眼非彪上咱班了!对过精力过剩的一堆堆的,你去找那个姓丁的。”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把自己捶死,可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 小齐突然瞪着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处处都比你强的?” 我欣喜若狂赶忙恩恩的呼应,就在我又深入的琢磨他说的那种是不是就叫受气包时,他的身影已携一张报名表飘远了。 众所期待的我和小齐一起并肩朝着夕阳奔跑的画面没能如期上演,因为那小子在晨练时间根本没有出现。再说具体点就是,所有参报田竞项目的同志都没出现,硕大的操场上只有我目光陪着为减肥跑圈的MM们一圈圈的转。 ※※※z※※y※※z※※z※※※ 按照惯例运动会举办前先是各种球类竞赛,整个篮球场被充分运用起来,八个篮筐四场比赛。我们一行人站在最左边摇旗呐喊,这里正进行的是“财金VS营销”。 老猴一个转身跳投又进了,神准!我对之大赞,转头问旁边的梁珏,“他为了我许他的鸡爪子如此拼命?”梁珏贼兮兮的笑,“大概是吧。”他忽然怼了我一下说:“小齐来了。”我顺着他的目光摸索果真看见小齐站在对面的人堆里和人说话,我刚伸出手想招呼他过来,梁珏一把拦住我小声说:“你瞎啊,没看见他和那边的队员说话,他是来给营销加油的,那是他老乡。” 我极为不忿的嚷嚷:“他可是咱这边的人,怎还叛变了!” 梁珏很不痛快的给了我一白眼特写,“那怨谁啊!” 挨着这个惹不起的主我不敢再出声,眼神只能默默的在场上的丁峻和对面的小齐之间往返。不得不承认丁峻这厮在场上流连运转的身影又把我迷的五迷三道,小齐的老乡已经上场了,小齐一个人独自站着显得孤孤单单。 就在我的思想稍微溜号的瞬间,场上的竞争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之所以说白热化是因为各方已经剑拔弩张拉开阵势准备开打。 “打”是打架的打。原因不明,双方火气都太大,谁先出的手不清,反正转眼间就挤成了一团,众亲友团呼啦啦全上前劝架。 丁峻还算理智,我和梁珏直奔那个爆脾气的,老猴揪着一人的衣领喊:“TMD敢跟老子动手,你活腻味了!”这一声吼足了气势,在对方愣神的当,我们上下其手把老猴拖到一边。老猴不依不饶的拉过我们小后卫的胳膊给我们看,那上面青了一片,显然是刚撞的,梁珏瞄了眼,松开了抓着老猴的手,说了一个字,“上!”猴崽子就如离弦之箭一去不复返了。 我大惊,说:“你疯啦,你让他上去打,事儿闹大了要处分的,处分!听说过吗!” 梁珏泰然自若,往人堆里一指,“你嚷嚷什么,闹大了也怨不着他,你没看那俩班长都掐一块儿了。” 孙小军和营销4的班长已经开始挥拳头,我一边劝一边扒拉着往前凑,原本几个人的混战已经升华为两个系的矛盾,劝架的劝着劝着也加入到打架者的行列,场面极为混乱。 丁峻看我过来,也想往这边来,一转身撞上小齐的老乡,那厮毫不客气抬手就给了丁峻一拳,我急了,使劲的往那挤,大喊:“丁峻,丁峻!” 丁峻站直了身体,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抑制的怒气,他狠狠的挥出一拳把对方撂倒,然后我就看见了震撼的一幕。 直到现在我依然在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我真的选错了迷宫的路,不但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15) 黑暗中,周围的一切都在黑暗中朦胧,我的手摸摸肚子,一切都是真的呢,在我的记忆神经里清晰的刻印着今天的丁峻,今天的小齐,现在手放的地方淤青一片,留着一个深深的鞋印痕迹。 我翻了下身子,床板咯吱咯吱的响,小齐慌忙的跳下床说:“勺哥,你还疼吗?”我死闭着眼装睡,感觉他站了一会儿又爬回床上,一阵穸穸娑娑后,我盯着他躺下的身影怎么也无法和记忆中的影象重叠上。 荒诞的恶俗肥皂剧一样的情节里,小齐挥舞着网球拍狠狠地砸向丁峻的后背,我喊着丁峻,别……然后拦在了小齐的前面,挨下丁峻毫不犹豫的一脚。周围的人停下动作看着我们仨哭的哭笑的笑。 小齐紧贴着我的背,声音哽咽的说:“我要比他强,比他强,处处比他强。” 官僚和木匠冲过来推开丁峻说:“你他妈还是男人吗?” 丁峻侧过身看我,呵呵的干笑:“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你说的那些狗屁话我不懂,我压根不懂!” 我哼了两哼想起身拽住他,我又说什么了?你怎么总会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自信没有失忆,可你说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所有的问题都梗在喉口,因为我现在疼的只能张着嘴咝咝的吸着凉气。 丁峻转身离去的瞬间我的心天崩地裂的塌陷…… 打架由于涉及人员众多只能做双方停赛的处治,小齐在那天晚上搬回了宿舍。 生活就像万花筒,呈现的绚丽程度取决于你选择的角度。我也许在无意识间变换了方向,以为的色彩斑斓只是苍白一片。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当你一觉初醒发觉现实还是原来的样子,你会做何感想?无奈?失望?但谁也不知道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从那天起丁峻和我行同陌路。 ※※※z※※y※※z※※z※※※ “勺,勺,你这两天怎么跟受了病似的,成天迷迷糊糊的,4×400马上就检录了,你怎还穿着拖鞋啊!得了,你等我会儿,我上体育组给你找双去。”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看出来什么,打架之后谁都知道我和丁峻进入冷战,却之字不提处处迁就我。 “勺哥,我、我去跟他道歉吧。”小齐站在我的面前,头埋的很低很低。 “不用,这样就好,我累了。” 小齐疑惑的看我,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丁峻对我执着的到底是什么?他眼中看见的我又是怎样的?他奇怪的问题和我透明的记忆使劲的纠缠,我像作茧自缚的蚕一样,吐呐出困惑织成厚厚的墙壁,把自己阻拦在后面而浑然不知。 也许我们都需要冷静思考的空间,重新权衡彼此的位置。 木匠很快的拿回双钉子鞋,“我翻腾了半天才在角上找到这么一双特破的,勺,你就凑合点儿,这总比拖鞋强吧。” 我温顺的换上鞋,在小齐的陪同下一起去检录,小齐三棒、我四棒。喧闹的操场上豪言壮语沸沸扬扬,我的神经都已麻木,只能听见起跑的枪响。 在裁判的指示下我站在第四棒的接棒点,小齐已拐入直道耗尽全力的冲来,一点一点的接近我看清他那张青涩却坚定的脸。 我接过棒子,小齐退到一边喘着气喊:“加油,加油!” 我什么都没思考,机械的迈动着步子。原本落后的人从身边一个一个的超过,我想希望是没了,还是停下来吧,转念的瞬间我看到小齐他们焦急的围在我的外侧大喊,是啊,我要是停下来会抹杀他们全部的努力,当我步履蹒跚的蹭到终点时很多人冲过来扶我,我坐在地上慢慢地褪下跑鞋,血一滴一滴的渗透到土里,跑鞋的钉子反穿,脚底板划开一道口子。 我看着一片殷红咧开嘴角,我不知道人是不是都会有波峰谷底,但我会自己挺过来,即使更加疲惫。 木匠打躬作揖的说都怨自己都怨自己,老猴叉腰大骂伪劣产品不是东西,我在大家的半扶半抱下去了医务室。 我远远的看着丁峻,丁峻远远的看我,我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今天他还是没有主动出现在我身边,那么我就退出游戏,从原点重新开始,真的重新开始…… (16)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同志们允许我独自留守宿舍,脚上的伤口钻心的疼,表盘上的时间一圈一圈的转,我却越来越清醒毫无睡意。 走廊里忽然吵闹的厉害,门被推开了,一群喝的舌头都大了的人互相推搡着挤在门口。老猴扒着梁珏的肩膀死活不放,哼哼唧唧的说:“你怎么又不理我了,我又没惹你生气~~~”看梁珏不答理,他呵呵的笑起来说小心眼,同时还不忘在梁珏白净的脸上胡噜一把。梁珏急了一脚踹开他说:“滚!”猴崽子毫不气馁重新帖上来,委屈的抬起脚说:“你看啊,你看啊,你挑的粉拖鞋我都穿上了。”梁珏尴尬的说:“大哥,我服你了,你想怎么着吧!”老猴脑袋搭在梁珏的肩膀上打起了呼噜。梁珏叹了口气对旁边看热闹的说:“劳驾哥几个把那个扔222去。”然后转身拉老猴进了自己屋。 几个人拖着一个人世不醒的进了我们屋,放在了老猴床上。我躺在上铺没有看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的酒品比猴子强的多,一句废话没有呼呼大睡。 我本想坐起来赞美一下下铺的兄弟,动了一下腿却撤痛了伤口,我哼哼了两下,有人关切的问,“勺,还疼呢?” 我刚要开口,下铺传来了声音,底下那人认真地说:“不疼不疼,吃点儿糖就不疼了。”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我浑身虚弱的倒下,丁峻,你这算是来找我了吗? 不知谁说的醉了的人你问他什么他回答的一定是真话,现在正有一堆闲人围着丁峻,连他的三姑四姨都不放过,什么样的问题都有,丁峻始终安静的躺着没有回应。直到有人问了句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丁峻忽然动了动胳膊,大家瞬间紧张起来,鸦雀无声的等着答案,我收紧了全身的细胞竖着耳朵仔细的听,他慢慢的吸了口气,当我听到一个“sh”的音节从他嘴里蹦出时,我“嗷”的一嗓子,床下那厮唰的坐起来,咣的又倒下,所有人观赏完这惊奇的一幕,失望的瞪着我说:“勺,你还会招魂呢!” ※※※z※※y※※z※※z※※※ 夜,还是一样的寂静,月光从窗缝中透入,射在墙上蚊子的尸体上,血迹已经不明显尸体却死死粘着墙,我盯着这个尸骸已经有好几个晚上,现在我依然在想,我是什么时候拍死它的呢,怎么毫无印象?看来人总会有些已忘记的事情,而忘记了并不代表没有发生…… 银白的月光下,一样东西飞上我的床,带着月光折射出简洁的弧,着陆点是我的肚皮,我拿起来凑在眼前细看,是一包糖,各种口味的水果糖…… 我使劲的扯着嘴角笑,却感到脸颊冰凉,既然这样就重新开始吧。 谁说重新开始是要放弃,我只是要从头选路,哪怕一条一条的找,直到找到能绕到他面前的那条为止。 (17) 太阳升起时并不似传说中的朝霞万丈,只不过是黑暗中渗透进光亮,光一片片晕开,天色大亮。 我微微的睁眼,丁峻背对着窗台,仿佛聚集了空间里所有的光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温和的嗓音,他说:“早上好。” 我探出半边身子说:“真早。” 生活齿轮在碾动中遮盖了人们的视线,我们翻山跃岭的前行只为看清前方的风景,历练对于成长就如同佐餐的调料,把所有的混合就是成熟。 我妈说人过于认真的思考就会秃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灵,但我还是甘愿冒着风险不停的思索。 我和我周围的人彼此扶持,一点一滴的积攒回忆,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不虚此行。 我们逐渐的改变,我变的沉默、丁峻趋于淡然,小齐不再尖锐…… 我又迷上了文字开始博客,把所有的思想诉诸于笔端。 有时我一整天一整天的愣神,盯着一只“嗡嗡”飞的苍蝇从西到东,丁峻和我的故事真的就像故事一样,说者停顿下来就意味着结局。 我曾嬉皮笑脸的缠着丁峻像什么不愉快都没有发生,他神情复杂的看我半晌别开头说:“我现在……”然后咬牙切齿,“总有一天的,安宁,总有一天……” 我被他说的更加糊涂,总有一天怎样?是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还是总有一天他将永远永远离我而去? 佛对我说:你的心上有尘。我用力擦拭,佛说:你错了,尘是擦不掉的。我于是将心剥了下来,佛又说:你又错了,尘本非尘,何来有尘。我领悟不了。我心上的尘是什么?尘世间尘土飞扬,谁可以过往自如而不沾?红尘来去一场梦,这一场梦有多长?是美梦还是恶魇?是一只蝴蝶梦见浮生。 ※※※z※※y※※z※※z※※※ 小齐去找丁峻聊过,虽然搞的神神秘秘的,我还是知道了,说来也奇怪,我以为他们会互相怒视、仇比海深,谁曾想俩人的关系却缓和了,见面点头问好,偶尔还会露出惺惺相惜的眼神。所以对事情根源的我都刻薄了很多,小齐总是一脸“你有罪,你该死”的表情,犹犹豫豫地说:“勺,你……唉,你!唉……”预言又止摇头离去。 丁峻自始至终一副“你死了就清净了”的嘴脸,看见老猴梁珏依然针尖麦麻就大讲瞎子和瘸了逃出火场的故事。 他说:“一个瞎子和一个瘸子被困在火场,为了安全离开他们研究出一个办法。瞎子背着瘸子,瞎子做瘸子的手脚,瘸子做瞎子的眼睛。”然后盯着梁珏露骨的暗示:要团结,要合作。俩人头皮发麻的点头,我笑的一个趔趄,被丁峻闪身扶住。 他运了运气继续说:“瞎子背着瘸子一路急行,前方出现一沟,瘸子大惊,叫‘沟!沟!沟!’瞎子一听更来了精神,狂奔向前,掉进沟里……” 我乐的呛到,丁峻斜我眼说:“你是又瞎又瘸!” 自此,总是有人在我努力做康复练习的时候,在我身后大叫:“GO!GO!GO!” 我郁闷的瞪丁峻,大骂他猪狗不如!他不屑的问:“你如吗?”我不假思索爽快的回答:“如!”他呵呵的笑着,满意离去。 梁珏同情的看我:“你如猪狗?”见老猴一脸困惑近一步解释,“如,就是好似,就像的意思!” 老猴“哦”的恍然大悟,立刻现礅现卖,一脸欠踹的问:“你如吗?” 以梁珏的修为居然没怒,他眯眯眼睛和善的说:“从生物学的角度讲,猪狗是低级动物,人是高级动物,不是一个级别不能比较,又何来如与不如之说。” ※※※z※※y※※z※※z※※※ 大学里人尽皆知,不找工作的过着猪一样的生活; 找工作的过着狗一样的生活; 考研的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我经过再三权衡还是毅然加入了猪狗不如的行列。 (18) 考研的日子寂寞无聊,所有人行尸走肉一样,怪不得只要你在学校转一圈,有常识的就能把你是几年级的分得一清二楚。 四处招摇的是大一的;精神亢奋的是大二的;麻木不仁是大三的;目光呆滞不是失恋就一定是大四的。 你说我们活着容易吗?一个个被迫害成这样,俗话说:猪肥了要宰,人死了要埋。我们就是真的要死要活的反抗一下社会的压力,派出所报道自是不必说,保不齐还会被请去精神病院做观察治疗。 我去研究了一下丁峻报考的学校和专业,录取率让人望而生畏,我仔细想了想也报了那里,理由大家心知肚明。 看着丁峻的学习效率,我望尘莫及,不过没关系,真本事咱不多,凑数谁还不会!这是我原本的打算,可学究成天跟我唠唠叨叨的大谈:我们要不辜负父母、对得起社会。我说我没那么高觉悟,木匠就说那你最起码能养的活你自己吧,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开始奋发向上,这就是我现在郁闷的根源。 我坐在考研的专用自习室,四壁书山书海,学子们个个愁眉苦脸,考验的英语词典可以用来自卫,考研的数学题看了就想让人犯罪,考研的政治理论把马克思救活了他也不一定会背。 丁峻凑过来看看我,突然看向窗外惊奇的说:“你看猪在天上飞!” 我眼眉都没抬一下,心想:幼稚,这等把戏岂能哄弄大爷!我轻蔑的用眼角扫他下,说:“弱视。” “弱视总比弱智强!”他用指节有节奏的敲着我桌面上的草稿纸,面带哀惋的说,“等到猪真的能在天上飞了我看你这题也作不对。” 为了证明泰山不是堆的,牛皮不是吹的,本人的能力也是无可厚非的,我是真的下了狠功夫,终于在大三最后一学期通过了英语四级。学位证就此到手,我心里更加有底。 出人意料的是小齐没有考研的打算,以他优异的英语成绩足以当我的老师,而他也当仁不让的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小齐臻口不提我们仨之间种种的矛盾,我想时间的流逝总会伴随成长,而对小齐的成长速度我只能说惊叹。 总有一天我们会不再幼稚,会为今天的青涩慧心一笑,也许还会继续那个时期的荒唐,然后再次成长。执着了多年的固执也许不在,那就是生活的磨合,甚或说是人生的大悟大彻。 对于今日的我而言,那些也许还太久远,所以我还是只能继续眼前的挣扎,挣扎着等待。 ※※※z※※y※※z※※z※※※ 并非刻意的等待中时间飞快,考研结束在过年前的一个礼拜,走出最后一科的考场我才真正的舒了口气,学校里一片萧瑟,没有丝毫迎接新年的气氛,这时正是离别的时刻,过往匆匆的人拖着大包大包的行李。 丁峻走的并不寂寞,他是那天最早的火车,一大批兄弟姐妹们前来送行,顺便在车站等车。我站在人群的后排,丁峻上车找到座位,趴在窗口叫我的名字,我走过去,他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温暖有力,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而去,我呆站在原地只余下抠痛的指尖,手心紧攥他塞给我的纸条,心里寂寥一片。 小齐走的很晚,他坚持不让我送他进车站,我转身的一刻他拽住我说:“安宁,我说过我比谁都喜欢你,这是我的真心话,但是……除去他。” 我的神经大幅度的旋转,小齐盯着我的眼睛:“勺哥,你快想起来吧,他在等着你亲口说你还记得他。” 一切离去时才发现,总是抱怨什么什么从身边溜走,其实是自己折回了转角,隔着屏障一西一东。 敲碎屏障的工具现在就在我的口袋里,丁峻留下的字条——他的BLOG网址。 (19) 我迫不及待的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字母,页面一点点清晰,当网站全部呈现的刹那我却紧张的不敢再触动鼠标。 丁峻的BLOG到底会记录着什么?我想无非是我们之间那点叽叽歪歪的事情,但我的手还是不受使唤的颤抖,颤抖着输入密码然后ENTER。 青蓝的版面,深黑的字体,BLOG的首页只有几行字:天亮以后,我爱你 如果你还记得, 我们会组成圆, 缘起缘灭执着依然…… 天渐渐亮起, 天亮以后,我会说:“我爱你。” 倘若你不再记得, 平行线永恒延展, 我知道你在我旁边, 你,却看不见…… 黑暗,止不住的时间…… 不知你是否介怀, 不过没关系, 即使你不曾想起, 我也会唤醒你沉睡的记忆…… 北极熊,你看天亮了吗? 我是鼻涕虫…… ※※※z※※y※※z※※z※※※ 清晨能听到鸽哨声的美丽小城,不深的胡同,一群孩子叫嚷着跑过,鼓掌声响起,被当做英雄的孩子豪迈的抹一把鼻涕。被欺负的男孩儿从角落中站起,一眨一眨纯真的眼睛盛满崇拜的眼神。 从此新的孩子王诞生,整条街上的孩子都跟随着跑前跑后,用稚嫩的声音叫着:“老大,大哥!” 被当做偶像的人乐颠颠的享受自己的童年生活,被人称做“拥有熊的力量”时,死命的翻翻白眼,“熊,黑不溜秋的多难看!人家都说我漂亮!” 后来听说世界上还有一种白色的熊强壮而美丽,于是自诩封号“北极熊”,一群里面最爱哭又最常被欺负的孩子名叫“鼻涕虫”。 当北极熊被父母从姥姥家拖走的时候,一堆孩子追出来问:“你还回来吗?” “恩,听说上学也会放假的,放假就回来。” 鼻涕虫小心地凑过来,抓着他的袖口,用盈着水气的闪亮眼睛盯着他,“如果我变强了,你会喜欢我吗?” “当然! 我们的任务是保卫地球!” 北极熊严肃的和伙伴击掌为誓,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被老爸塞进车里,渐行渐远…… 故事讲到这里就是结局,然后各自继续各自的故事,上学、放学,忙于学业,等到姥姥过世后,一切往昔都随着美丽的小城成为记忆中美丽的剪影回忆。 ※※※z※※y※※z※※z※※※ 我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我还有知觉吗?我还能感觉到什么?我还会看到天亮吗? 我快速的滑动鼠标,最后的一篇文章叫《蝴蝶效应》: 安宁,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也叫蹄铁效应。 如果丢掉一只铁钉就会丢掉一个蹄铁,丢掉一个蹄铁可能失去一个马蹄,丢掉一个马蹄可能失掉一匹战马,丢掉一匹战马可能会丢掉一个将军,丢掉一个将军可能就失去一场战争。 一个铁钉可能会改变一个历史,而你的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为了你的承诺不断的改变,而你却从此再没有出现,当我几乎彻底忘了自己是怎样变强时,你却站在了我眼前,我欣喜的以为是老天眷顾,慢慢的才发现我既于你还不如过眼云烟…… 这不是谁的错,蝴蝶扇动翅膀时又怎知会有以后的飓风,你不经意的回答又怎知我会铭记许久、努力不停。 你不过是一只蝴蝶在我的生命里一阵翩然起舞后飞去,我执着的是自己的枉执,你随意的一瞥,我不曾忘记…… 所以我认真的再说一次,你听仔细: “我叫丁峻,外号鼻涕虫。” (20) 我庆幸自己看完所有文字时还能如此冷静,我平静的回味着童年时温馨的欢乐,然后使劲地摇头,你说那么纯真可爱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副德行。 不过我终于解开了很多困扰,我明白为什么丁峻事事都要跟我争,我读懂了他看我的眼神,我理解了小齐话里的含义。还好一切都不晚,所以我拨通了丁峻的电话,当嘀嘀的铃声响过后丁峻犹豫了一下说:“喂,是你吗?” 我说:“小样,赔我变形金刚!” 我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丁峻困惑的问:“我说你别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我嘿嘿的笑着,“我刺激受大了,别扯这些,我新买的变形金刚你就给弄坏了,你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听筒里传来他沉重的呼吸和断断续续的话语,“你、你……真是的,不就一个变形金刚的大腿吗,都多少年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从那个时刻起我对自己说要快乐的生活。 大学的最后一学期匆匆的来了,我和丁峻见面时并没有我预想的欣喜与尴尬。丁峻几分之差与研究生的大门失之交臂,我则在走出考场的时候就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材料。班里唯一如愿的是陈涛,这个名字你要是听着陌生,那我就改说他的外号——学究大人! 我们一群或羡慕或妒忌的人只能咬牙切齿的祝贺他离成家立业的道路越来越远。 对于我们专业来说这学期就意味着工作实习,丁峻早早的就联系好了实习单位,整天忙的早出晚归,我只能扫兴的一条条的给他发短信,他耐心的给我解释说是听了我的劝告,我大吼大叫着问:“我什么时候说的?”他眯着眼睛说:“从小啊,你从小就说人要变强,我仔细的体会了这么久才发现,一个人真正的强是心里的强,所以我开始锻炼自己呀!” 我撇撇嘴,“切,你还真能糊掰!” 他坏笑着贴过来,“真蠢,我们要是经济能独立了谁还会来干涉我们的生活!” 我恍然大悟,从此本少爷也踏上了四处奔波的路途。 ※※※z※※y※※z※※z※※※ 风从敞开的门缝里涌灌而入,我哆嗦着吼:“关门!” 脚步声临近,一双手搭在我的肩上,隔着睡衣依然感觉到冰凉,但我的心底溢出的分明是暖意。 “作家,您的传记进展如何?” “就写到这吧,下面就该是毕业了,各奔东西太伤感。” “怎么,别是又想起毕业晚会喝多了抱着树不撒手吧?” “这人真没劲,不就这点丢人事吗,你还打算提几年?” “丢人,你还能有我丢人,一大群人围着看我哄你,买了个糖葫芦才给你弄回去。” 我抄起拖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扔去,丁峻纵容的拣起来再给我穿上,我在曾经幻想的日子里一天天溺死。 ※※※z※※y※※z※※z※※※ 虽然若有所失,我还是清晰的记得,而且会记得一辈子,在人流穿梭的站台上所有人站在中央举起整罐啤酒一饮而尽,把所有的失落沉在心底,各奔前程前挥手祝福。 我陪着丁峻离开了我生活至今的城市,在一个一切都陌生的地方安家落户。毕业时才知道小齐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在他父亲的要求下去了自己家的公司。我们调侃的笑称他是天之骄子时,他只是淡淡的笑,恬静的淡然没有哀伤。梁珏没有通知任何人孤身一人去了南方,老猴一边骂着他没有良心不是东西,一边麻利的收拾东西追随他而去。 我没有更多的力量去顾及到每一个人,但上天给了我们感情和理性并不是让我们沉沦,我们内心的世界不论是否诅咒过生活,我们还依然会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暖的闲散漫步。 当过往只能成为画面般的静止片段时,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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